Anita Pan 潘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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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eathered Song (Gwangju Theatre)
  • Phantasmata, Silenc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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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nfinished book Ⅰ: horol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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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nfinished book Ⅴ: stutte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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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orologe: time projected / water(side)road: blue is inaccurate
    • london stroll: walk with mrs. dalloway
    • all about a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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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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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ta Pan 潘麗
The Waves
浪的最后阶段是销毁自己
炸出白色的光,把自己
摔打在前提上—--
沙粒、礁石、脚踝、小腿肚

首先是浪粉碎自身的力度
然后是它的一次次逼近
眼睛不眨,对它说
哇哦,哇哦—--
以期被接纳,被放过

直至浪变得圆润
直至自己舒展手臂
屈身等待
跳跃迎接

直至松弛
直至微醺
直至变咸

​2015.06.20
"Don't Plant a Tree In Your Room"
图片
你多久给儿子浇一次水
那你的妻子呢,那棵树
(不)繁衍是道德吗天色渐晚
我们仍没弄清这类急迫的问题
城市在河水里照样结冰
我不再随身携带大地
木屋眼耳鼻喉紧锁全然不合逻辑
哪儿有真正的幸存者呢
开喉放声先交钱这儿的规矩你不懂吗
粉红俱乐部老板娘话毕即飞
呼扇着白色薄翅大得像屏风
哪儿有真正的幸存者呢
太阳在正午会被冻结
所有镜子会因醉酒而碎
车站总是错的一错再错
你不断摸索大衣内侧的假口袋
以确认一颗真心尚未交出
并不存在你以为的那种辨认
“不要在房间里种树”你的妻子如是说
她曾每天向你透露真理一次
如今看来无济于事
所有的树都透露真理而我的妻子她
正试图用一块儿冰糖将锤子凿碎

​2015.01.04
Seeking for a River in Baltimore
在巴尔的摩找不到一条河

首先得假设:
巴尔的摩确有一条河
它的源头是秘密,并且
它流着流着
线索又中断

巴尔的摩人有一个传说:
那条河有位守护者
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张照片:
河水黑得发亮,水中
他的影子是紫色的
而手持相机的人——假设他存在(过)
如今也成为谜

我自信十足:只要捕捉水中倒影
便等同于找到了那条河
然而整个巴尔的摩都仿如
置于水中,影影绰绰
摇曳。仿佛
巴尔的摩本身
就是它其中的那条河

至此
我尚未假设
“我当真去过巴尔的摩”
这回事


2013.12.05
Shadows
一天中最容易雪盲的时候
线纷纷从网中脱落
从闭锁的门缝溜开去

许多人造的庇荫
躲藏其中保护视力的人
静静打理包裹

过了正午雪总能化开
植物也化开,从它所在的上游
蔓延

钟始终没被敲响
慢慢我们都摘掉眼镜

能流走的也曾留下
可我们要证据做什么呢

2013.04.26
A Lamp In Leaves
主人在散步
           对岸
       穿树叶的灯

若不是有围栏
​
即使没有也
不必游过紧密的河,只消
经过,树叶自然脱落
例如:先有影子后找到光
经过总先于脱落

2012.07
Underground
屋頂怎麼看怎麼像紅色沙漠
狐狸尾巴
總之我們居於地下

通常這種時候
地下響起大片癖好迥異的紫
但今晚是白

那是一盞從未亮起的白熾燈
內部一覽無余
​一無所有

2014.02
Gravity
我走进一座大楼,在一个惶惶白日
它同别的大楼没什么两样,也许更加无聊
被告知:要上九层楼
我喜欢上升,就顺从了
可是上升往往比较缓慢
因为它违背命运
我在密不透风的电梯里
足足站了三十七个世纪的时间

我用了三十七个世纪的时间
尝到世间最醇的美酒
听到让人灵魂出窍的音乐—--
铜,铜,铜——(余音不绝)
我听不懂自己吐出的话
完全就着醉意
戴甲,披盔(策马作战)
我有一副弓箭,战无不胜

忽然之间重力召唤
身体顺从安排,谎称是我的意愿
下降。
下降是命运
下降只用了九秒钟的时间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平原
在我身旁升起一座高山
山峰是一只巨大的苹果
山谷有水草胡乱伸展漂浮
麦子的颜色

可是
没有水
我想起自己已经三十七个世纪不吃不喝
于是很想进入山中采摘苹果和水草
可是身体动弹不得。况且—--
我需要一只手电,一副弓箭
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

上升的停在九层楼上
下降的跌落三十七个世纪以外

在我身旁 升起一座自己
山峰是一只巨大的苹果
山谷有水草胡乱伸展漂浮可是
没有水
有的只是烧焦的麦子

2011.08初稿
2013最后修改
Birth
你猛地甩头,转身
脆得像剪刀
时间在那里被划开一道缝
(伤口是午夜到清晨
伤口的名字叫做“已经发生”)

空气稀薄如纸
你脆得像剪刀
它碎落成雨
把我的脸也打湿

浆纸包裹糖果
糖果融化——是一颗苦糖
它找到屋顶上一只三角形的洞
消失

我们脆得像剪刀
我的脐带断了
我冲去洗手间锁紧自己
大哭一场
像每一个新生的婴儿
 
我脆得像剪刀
我把自己生下来
我试图抹去脸上的雨水
可总有新的雨水长出来
这足够多的雨水
把我洗得干净

这是一场盛大的出生礼
(雨水很脏)
我撒了第一泡尿
就完成了这仪式

一对眯眯眼,一副陌生的声音
这时朝我走来,对我说:
欢迎回家

2011.08初稿
2013.06最后修改
Water and Water
在Maarsen,听水与水的撞击
​
天水被天空遗弃
在坠地将亡的瞬间与河水汇集
水接纳了水,成为它自己的母亲和孩子
也接纳了天空——遗弃者——的影子
水与自己浑然一体

货轮、野鸟、溺水者和垃圾
在百纳的水中穿行、停栖、窒息或沉寂
你在水下呼吸,吐露的语词
没有意义
水忘记

天与水,水与水,水中的一切
还有你
​都遥不可及

2011.03
I and Myself
两匹马,秘林里飞行
一匹望向另一匹
另一匹无处可望

秘林被不知来处的红光笼罩
树木在我与我之间飞驰倒退

没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为什么在林中奔跑
没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告诉我和另一个我
在林子的尽头有什么
​在林子里奔跑有没有尽头

2015.09
Blue Is Inaccurate
云影经过,水被晾晒发白
粉色裹足金是丝带
薄纱铺展收紧一再

眨眼,呼吸,礁石阻碍
闭目,呼吸,脉搏还在

画布如何挽留,而
光线如何逃开

2012.08
The Zone
他没有门也没有墙
它佩戴黑色袖章
他破得像旧音箱
它用摇滚庆祝北方
他比臭水沉比废铁轻
有人正去南方
​它把哀乐奏响

2013.03.30
Dare-To-Live
逆行者不减速
闯灯者不减速
斑马线形同虚设
地铁喇叭善意地提醒:
“请把座位让给有需要的人”
可是联姻扯线不减速
“请先下后上”
可是生孩子的不减速

他们围困我于正中
饱含怜悯,因我
一个年轻人
​步履缓慢

20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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